
近日,长沙市教育局公布了2026年秋假和2027年春假的具体安排。自2026年秋季学期起,长沙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正式实施春秋假制度。
按照方案,每年春假设置2天,与清明节相连,组成5天连续假期;秋假安排3天,定为每年11月第二个星期四、星期五和第三个星期一,和当月第二个周末自然衔接,形成5天连续假期。
消息一出,孩子们自然是高兴的,多放几天假,谁不乐意?一些家长也开始规划起孩子的秋假去处。但也有不少双职工家长发愁:两口子都上班,这5天孩子谁看?
“家长也要放假”的讨论已经很多了。比起呼吁给家长放假,更迫切的问题是:那些没办法请假的家庭,孩子去哪儿?
一
社区托管“破题”,只解决了一部分人的难题。
今年4月长沙首个春假期间,长沙县星沙街道马达岭社区“儿童之家”推出了免费公益托管服务,两天服务了120余名孩子,从早上8:30到下午5:00,全程免费。
社区没有把几十个孩子塞进一间教室统一看管,而是按年龄段分层:幼儿园的孩子玩积木、做美术;小学低年级练硬笔书法、读古诗、学编程启蒙;中高年级则在编程、电影赏析和主题写作中交替进行。一位家长接孩子时说:“以前春假要么送培训班花钱,要么让老人带,孩子总说没意思。这次社区搞的托管,孩子回家还主动跟我们讲学了什么。”

社区为孩子们提供益智游戏等课程,打造“趣味托管”。图源:星沙时报
马达岭社区的探索,能不能被复制?
先来看一组数据:2026年,长沙全市统一启动“童心向党 工伴成长”爱心托管服务,统筹开设托管点位207个、托管托育班1200余个,服务职工子女 7.18万人次。数字不小,但放到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总量面前,仍是杯水车薪。城市社区有阵地、有志愿者、有辖区企业资源,农村学校呢?
新华视点的调查已经点出了这个问题:一些农村学校受限于硬件与师资,面临配套资源短缺问题。城市孩子的秋假是“去哪玩”,农村孩子的秋假可能是“没人管”。同样是5天假,落差摆在那里。
长沙秋假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各区县能不能摸清辖区内有托管需求的家庭底数?农村学校能不能联动乡镇文化站、村委会等力量补位?这些问题更考验一座城市的治理能力。
二
该警惕的是,把假期办成了“第三学期”。
托管服务的内容,会不会在“丰富多样”的名义下,悄悄变成“换个地方上课”?
长沙的政策划了多条红线:严禁学校在春秋假期间以开放自习场所、提供托管服务等名义违规组织集体补课。严禁在春秋假期间面向中小学生组织各类隐形变异的学科类培训。
采访中,有家长坦言,虽然知道过度补课会让孩子产生逆反心理,但还是给上初一的孩子报了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别人都在进步,我们不能掉队,哪怕孩子累一点,也是为了他以后能过得更好。”而一名六年级学生的话更直接:“我每天早上8点上课,晚上7点才能回家,连出去看一眼花的时间都没有。”
但另一面,长沙市实验小学五年级学生李兮桐的经历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原以为春假会被补习班排满,没想到爸妈只给我报了一个书法体验课,剩下的时间都让我自己安排。”家长张先生没给孩子报任何补习班,而是带着孩子去浏阳大围山踏青、体验农耕,“让孩子多接触自然、多陪伴家人,比多做几道题更重要。”

望城区小帆船亲子营地,孩子们在嬉戏。黄启晴 摄
“真正的教育,从来不囿于课本之内,不止于课桌之上。当沉甸甸的书包暂时卸下重负,当刻板的课堂按下短暂的暂停,孩子们反而迎来了另一种更有力量、更有温度的成长。”长沙市青竹湖湘一外国语学校党委书记吴武夫说。
这样的探索,长沙已经有不少。麓山国际洋湖实验学校开放校园无偿托管,老师自愿轮值,校长肖伟说“不做课堂搬家,只做暖心陪伴”。学士街道学峰社区整合科普资源开设全天营,推出无人机、3D打印、VR互动等科技课程,志愿者全程带队。湖南机电职院在湘绣社区开展“春假爱心护童”行动,党员志愿者带队,融合安全宣讲、手工制作与作业辅导……
三
如何放好春秋假,是一个大的教育课题。
2026年,中小学春秋假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截至2026年5月,全国已有浙江、四川、江苏、安徽、重庆、山东、湖南、贵州、海南、云南、辽宁、河北、福建共13个省份在全省范围内推行中小学春秋假制度;甘肃、广东、陕西等省份在部分城市实施。
浙江是国内春秋假落地最成熟的省份。杭州自2004年率先试点,是全国最早探索设置春秋假的城市。
安徽、贵州采用省级统筹、全省统一的落地模式。
江苏、山东、湖南、湖北等省份未实行全省统一政策,由各地市自主申报、分批试点,呈现“多点开花、逐步扩容”的特点。
四川、重庆、广东等文旅资源丰富的省市,以轻量化、灵活化方式探索春秋假制度,不强制统一时长与时间,不刻意拼接长假,重点规避学生假期倦怠、家长出行拥堵等问题。
橘洲君在采访中发现春秋假实施也存在痛点。因各种原因,部分家长无法同步带薪休假,导致有些学生假期只能居家独处或进入培训机构。也有教师吐槽工作压力增大:春秋假期间学校需承担托管、研学指导、安全值守等工作,教师假期被压缩,额外工作增加。
作为22年春假实践亲历者、杭州市拱宸桥小学校长李启林表示,经过二十余年实践,他们深刻意识到,春秋假不是简单的休息放松,而是学校教育的重要补充与延伸。课堂无法教会学生感知自然、体验生活、独立探索,而春秋假提供了这样的契机。相比于追求假期时长,更应该注重假期质量,通过精细化的托管服务、多元化的实践活动,让春秋假真正成为学生成长的“黄金时光”,而非空白时光。
春秋假的初衷,是让孩子走出课堂、亲近自然。
假期是给孩子放的,但“接住”假期的,不该只有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