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汨罗是湘楚文化的重要源头。在这片古老神奇的土地上,民间故事琳琅满目,多姿多彩,源远流长。这些包罗万象的故事,源自生活,发端民间,情节奇幻,意象雄奇,生动迷人,是千百年来汨罗先民智慧的结晶。为了挖掘、整理、留存这笔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中华传统文化宝藏,让其成为滋养人们心灵的精神食粮,“新汨罗”推出《汨罗民间故事》专栏,以飨读者,敬请关注。
汉字万千,唯独“汨(mì)”字,专属于汨罗江。
世人常将“汨”与“汩(gǔ)”混淆,二字形近、音义却全然不同:“汨”右为细长之“日”,专指汨罗江;“汩”右为宽扁之“曰”,形容流水湍急、汩汩作响。许慎在《说文解字》中注解:“汨,长沙汨罗渊,屈原所沉之水。”一字定一江,深深铭刻下这条江与屈原的不解之缘。
正史典籍,从未明确记载汨罗江定名的具体始末。但千百年来,汨罗江畔代代口耳相传,这条江水的专属名字,藏着一段屈原悯恤乡民、护佑一方的往事。
汨罗江主源汨水发源于江西省修水县黄龙山梨树埚,自东向西途经修水、平江,横贯汨罗全境,折向西北抵达屈原管理区,最终于磊石山注入洞庭湖。干流全长253公里,流域面积5543平方公里,是洞庭湖水系中仅次于湘、资、沅、澧的第五大水系。

黄龙山梨树埚,汨水源头。黄松柏
春秋战国以前,这条河道并没有统一名称。古时山川阻隔,信息闭塞,绵长的江河难以整体定名。当地百姓习惯依属地范围,分河段分别取名,因此整条江在古代分段异名。如今屈原管理区境内的古河道,因上游源自平江,古时民间便俗称“平江河”。
春秋早期,楚武王灭罗国。罗国遗民先被迁往湖北枝江;至楚文王时期,楚国迁都于郢,枝江紧邻新都,罗人再度南迁,辗转进入湘江流域,最终在汨罗江尾闾南岸筑城定居,史称古罗子国。这座临水而建的城池,历经秦汉沿袭建制,成为罗县治所,亦是楚南腹地的一方重镇。

罗子国城遗址 黄松柏摄
古罗子国城北有一条水系,发源于岳阳县原芭蕉乡(今张谷英镇)坳背里,跨岳阳、平江、汨罗三县市,向西南蜿蜒而下,至汨罗大丘湾(亦名大洲湾,古称屈潭)汇入汨水。
罗人虽为妘(yún)姓,但与楚国王族芈姓同出“祝融八姓”,血脉渊源甚深。相传罗人眷恋故土,将城北这条水系以国号命名为罗水;城东的水系,则因追溯共同族源、仰慕楚地文脉,取名芈水。两水合流之后,民间称为“芈罗江”。一水寄托新邦,一水铭记渊源。
战国晚期,屈原遭谗被逐,辗转流落楚南之地,行吟于古罗子国故地。听闻罗水、芈水的命名由来,他心生忧虑。
屈原恳切叮嘱当地罗人:“罗水以国号命名,合情合理。但“芈”是楚国王族之姓,楚王素来多疑,倘若朝廷知晓你们用王族姓氏冠名河流,必招君心不悦,恐为罗子国招来祸端。”
屈原一番话点醒罗人。罗人世代淳朴、敬畏王权,深知乱世之中,一字之差便可引火烧身。他们素来敬慕屈原的仁德与远见,纷纷恳请他为这条水系重新定名,消弭隐患、安护一方。
屈原伫立江畔,看双水奔涌、清波滔滔,水声潺潺不绝于耳。沉思良久,他指着城东的河流说:“此水奔流不息、流水汩汩,不妨就叫汩(gǔ)水。两水交汇之后,合称汩罗江就好。”

罗水与汨水汇流处 黄松柏摄
罗人听后连连称好,压在心头的隐忧就此消解。自此,两水合流之后,便有了统一的江名。
然而,乡土口音根深蒂固,百姓早已习惯“芈罗江”的旧读音,依旧将“汩”读作mì。为适配民间读音,又与原本读 gǔ 的“汩”字相区别,先民巧妙改制字体,把“汩”右侧宽扁的“曰”改为细长的“日”。于是有了“汨(mì)”这个专属于这条江河的汉字。汨罗江的名字就此定型,世代流传。
世事无常,壮志难酬。江水定名不久,公元前278年,秦军破郢,楚国覆灭。国破家亡、理想成空,心怀家国的屈原,于农历五月初五,怀石自沉汨罗江,以身殉志。自此,滔滔汨罗江水,承载着世人对屈原绵延不绝的追思,奔流不息。
一“汨”一“汩”,字形之差、读音之别,藏着汨罗先民的智慧,藏着屈原护佑一方的仁心,更藏着华夏文脉最动人的家国情怀。
汨罗江的得名虽不见于正史,却因屈原而有风骨,因民间传说而有温度。千年流转,早已深深扎根在汨罗的烟火人间与乡土记忆之中。
汨罗江的命名,究竟与屈原有关吗?正史留白不语,代代相传的民间故事,给出了最温柔、最赤诚的答案。欢迎大家文末留言探讨。
(本文由张益民依据民间传说整理编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