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雷：若非先驱擎大旗 岂得群雄赴烽烟

凤凰网湖南讯 文/谢惊雷

2021年，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喜庆时刻，在火辣辣的七月，我作为革命先驱谢晋的后人，受邀参加衡阳市“归园”揭幕仪式。

归园项目以“一门四忠烈”为主题，融合黄埔、抗战、统一以及隐蔽战线等红色元素，集烈士纪念、爱国主义教育、国防安全教育、红色文化于一体，是落地衡阳的湖南省国家安全教育基地。

“归园”位于我的祖籍衡南县谭子山镇杨湖村，巍然矗立的烈士纪念碑、庄严的展厅、崭新的服务设施、满园的绿化，一切都让观者欣慰。抬眼望去，周围山腰上鲜红的大字非常醒目：“传承红色基因，讲好红色故事”。归园的墓地安葬着四位衡南籍烈士：段沄、段復、段徽楷、谢小球，他们都是国民党少将以上军衔，为了祖国统一，他们先后加入中共隐蔽战线，后因叛徒出卖，惨遭台湾当局杀害。2008年，牺牲了50多年的英雄们魂归故里、埋骨青山。 因这几位都是至亲的关系，所以被尊为“一门四忠烈”。

我之所以受邀参加庄重的归园揭幕仪式，是由于我的曾祖父谢晋与这四位烈士有着历史的渊源，也是谢晋亲自派遣谢小球潜入台湾，协同段徽楷成功策反了段沄中将等十五名志士，其中就有十名是衡阳人氏，只可惜被叛徒出卖，令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曾祖父谢晋对中国革命做出的贡献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所以毛主席才会赞誉他是“湖南的一面旗帜”。

在我小时候，父亲常常给我们讲一个小故事：1950年曾祖父谢晋受邀赴北京参加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毛主席邀请他到家中做客，家宴后更是通宵畅谈。由于是早年相识相见甚欢，也不拘束，竟然与毛主席对坐在床上聊，聊到天亮困倦了才合衣倒卧“抵足而眠”。他们谈论的事情我们无从得知。但当尘封的历史事实一一解密后，我猜测，他们当时一定聊到了段沄中将，因为那时段沄是台湾防卫副总司令，且已允诺在解放军攻打台湾时，将率部临阵起义。如果成功，历史必将进行重大改写。

借这次机会，我与四烈士之一谢小球将军的两个女儿以及儿子谢培建先生见面了，我和他们是同族同辈的亲戚，虽然他们都八、九十岁高龄了，依然是我的大哥大姐。虽从未谋面，但我们一见如故，畅谈前辈之间的缘分，满怀激情地分享各人所知道的精彩故事，热烈地探讨我曾祖父谢晋是如何派遣谢小球以假冒的身份潜入台湾，又如何说服同为亲戚的段沄中将决定在解放军攻打台湾时率部阵前起义的……

在衡南县的地段上，段氏家族历史上出过多位高官和将军，早就名声显赫。谢家则以始祖“神医法太公”闻名乡里、后人中多有出人头地者，当地都以段、谢两家为“望族”。自波澜壮阔的辛亥革命以来，段、谢两家又是英才辈出，英雄的故事说也说不完。

先说红色血脉的这一支吧：我的曾祖父谢晋就出生在杨湖村，他老人家出生于1883年、也就是光绪九年，少年时就是个“学霸”——“一百人中露头角”！年纪轻轻时就成为了知名诗人，是当时赫赫有名的“湘五子”中的“大拇指”。在后来持续数十年的革命活动中，不仅个人屡遭劫难，连他一生的诗作也多次被毁，目前仅余二十万字的诗词、文章留世。

早年，曾祖父谢晋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辛亥革命，是孙中山的朋友、辛亥革命的先驱、国民政府的高级官员。1921年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后，在好友林伯渠的介绍下，谢晋结识了共产党人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谭平山等人，接受到共产党新思想的启迪，在多年蹉跎、彷徨之后，谢晋坚定的认为共产主义才是在国家和民族危亡黑暗时期的曙光，才是真正值得每个人追随一生的终极信仰。1923年经何叔衡、毛泽东介绍，谢晋在上海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中共组织潜伏在国民党高层的秘密党员，开始了崭新的革命道路。

据有关史料记载，1924年，毛泽东参选第一届国大代表的身份遭到湖南军政要人质疑时，孙中山指派谢晋进行调查。后谢晋向孙先生反馈的查证结论是：毛泽东参加国民党后，积极发展组织，建立党员名册，半年内在湖南发展了党员五、六万人。孙中山一听，连连赞叹：“此人了不得！了不得！”于是，毛泽东被选为国大第一届候补执行委员。之后，谢晋再次助力毛泽东，使毛泽东与谢晋同时被选为第二届国大候补执行委员、执行委员，此举为青年毛泽东施展杰出的政治才干提供了平台、奠定了基础。

1927年7月，谢晋得知汪精卫集团即将反共的确凿消息后立即报告了党中央，党中央决定发动南昌起义，并指示他想方设法拨付款项与物资支援起义。谢晋即以国民政府中央预算决算委员会主任、中央购料委员会主席、军事委员会经理处处长的职务便利，冒着极大的风险紧急拨付巨额银元及物资押运至南昌，为南昌起义的顺利举事奠定了必须的物质基础。

同年8月1日，谢晋与宋庆龄、毛泽东、邓演达、谭平山、恽代英、邓颖超、屈武等22人发表声讨蒋介石的《中央委员宣言》通电，并宣布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与蒋介石彻底决裂。

八一南昌起义，是改变历史的事件！谢晋冒着极大的风险完成党中央交办的钱款拨付工作后，于7.15事变前夜撤离武汉潜入上海，随即由中共党中央安排赴红色苏联避难兼学习和养病。

之后多年，曾祖父谢晋由于那笔南昌起义的拨款，遭到反动政府的持久追缉，流离失所躲藏避难，其中流亡日本的经历就有三次。

抗战胜利后，毛主席飞赴重庆谈判，我的曾祖父谢晋也借此机会与毛主席取得了联系，力赞毛主席的建国思想，专门抄写了他于日寇投降后所作的一首诗寄语毛泽东：

已见兵戈销大地，何妨游宴度重阳。

相期莫负平生意，须看黄花久耐霜。

解放后，曾祖父谢晋参加第一届政协会议，全体成员合影留念时，刘伯承同志走过来向谢晋致意，说：“谢老，当年要不是你那笔银元，我还是个光杆司令，南昌起义也搞不成呢。”周总理特意安排谢晋紧挨着毛主席在前排中央就坐，谢晋连声说：“要不得、要不得！”毛主席当众大声地说：“谢廓老是湖南的一面旗帜！这个位子你来坐，要得、要得！”这幅长长的照片正中，我的曾祖父谢晋长髯垂撒胸前，端坐在毛主席的右手边。

毛主席恳留谢晋在中央政府任职，谢晋自言年事已高、身体多病，难当重任。于是毛主席建议谢晋回到湖南：“举旗凝聚人心，建设新湖南！”谢晋欣然受命。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亲自授给谢晋的任命书原件，是重若泰山的责任，是谢晋留给后人们最珍贵的纪念，至今我们依然完好的保存着。

返回湖南后，曾祖父谢晋遵照党中央毛主席指示，着手组建湖南民革、衡阳民革。先后担任民革湖南省委第一、第二届主委，湖南省人民政府第一、第二届委员，民革中央委员、常委，湖南省监察委员会副主任，湖南省政协第一、第二届副主席等职。是全国第一届政协委员，全国第一届人大代表。

再说说我爷爷的故事。

1924年，谢晋的独子、我的爷爷谢宣渠加入中国共产党，从黄埔军校二期毕业即加入到第一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叶挺独立团，独立团中，排以上的军官都由共产党员担任。1926年，我爷爷随同部队北伐一直打到武汉，在攻克武汉的关键战斗——武昌通湘门战斗中，充任独立团第二营代营长，战斗在最前线半个多月，率领部队“三进两退”重创敌军。在战斗即将胜利之时，不幸被敌狙击手一枪自后脑射入、颧骨下穿出，重伤倒地。不知过了多久，爷爷谢宣渠苏醒过来，全身不能动弹，用手摸索，感觉脸上似有一滩稀泥——那是凝固的血块。再摸，脸颊上有个洞，用手指慢慢往里探，摸不到底，我爷爷这才知道是头部中弹了。幸亏叶挺将军及时派人救下，将其送至武汉各知名医院抢救。可由于伤情太重，谢宣渠曾经两次被送到太平间都被聂荣臻同志带回再次抢救，终于获得重生。这一战，成就了爷爷谢宣渠北伐战斗英雄的英名。他在党内的直接领导、聂荣臻同志一直用手绢珍藏着谢宣渠手术取出的几块骨头碎片，常常在共产党员的会议上展示，述说革命同志不畏生死的英勇事迹。

我的爷爷谢宣渠在长达半年的养伤期间，刘少奇的夫人何宝珍同志代表妇女组织到医院慰问战斗英雄谢宣渠，发现他由于伤口久久不能愈合，又专程送来珍贵的法国香水让爷爷掩盖伤口的气味，祝愿他早日康复，她再给战斗英雄介绍女朋友。几十年后的“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一段往事竟然被人翻出来，用来攻击爷爷谢宣渠和刘少奇同志有勾连，因此我爷爷被遣返回原籍劳动改造数年。后因周恩来总理亲自干预才得以返回北京工作。

伤愈后，谢宣渠被中共组织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武装暴动专业，归国后，任中共武汉市委军委书记、兵运书记等职。抗战全面爆发后，叶挺将军嘱咐爷爷谢宣渠去国民党军中任职，以期更大的作用。谢宣渠即转任预备八师政治部主任、补充团团长、陆军大学政治指导主任、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部情报室少将主任、第二十集团军情报室主任、宣慰团主任、军委高参等职。

1945年，在抗日战争腾冲战役中，谢宣渠担任前线指挥所主任，亲自指挥作战，全歼日军一个旅团约5000余人。

1946年在重庆，谢宣渠再次面见邓颖超及叶挺将军，受嘱继续秘密从事策反和联络工作。谢宣渠以国军少将的公开身份一直潜伏在国民党高层，直接向周恩来、邓小平秘密汇报工作并传递情报。如鼓动国民党400余名将级军官的“将军哭灵运动”，发出国民党军将要撤出东北的情报，报告国民党华中地区的兵力部署及黄维兵团驰援淮海前线的行动路线，参与策动华中“剿总”副长官兼河南省长、兵团司令张軫部在长江南岸的起义，以及策动赵援、罗广文、潘文化、刘文辉等部在西南地区起义。

解放后，我爷爷谢宣渠一直在国务院内务部工作，在周总理领导下负责对台工作。

当年从杨湖村参军，担当谢宣渠警卫员的罗新民老人依然健在！揭幕仪式结束后，我们一行人专门拜访了罗新民爷爷，他老人家今年97岁了，依然住在杨湖村的老屋，依然记忆清晰。他对我们说：腾冲打仗结束后，你爷爷把两支勃朗宁手枪卖了做路费，带着我一起来到重庆联系党组织，当时，你爷爷通过信件与周恩来、邓小平和邓颖超同志联系。罗爷爷说：“写给邓小平的信最多，每次都是我去送信，别人都不晓得的呢。”

接下来，我再和大家说说另一位改变历史的人物，同样出生在杨湖村的、我爷爷的堂兄、我称为五爷爷的谢华。

1926年初，追随叔父谢晋的谢华爷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是由李富春同志介绍的。大革命失败后,他在党中央所在地上海编入中央直属小组，长期从事党的秘密工作。

1936年，根据党的指示，五爷爷谢华以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的名义，去西安参与促成西北军和红军合作，受到周恩来的嘉奖。以他为书记的中共西北特别支部由中央直接领导，同时还任西北各界救国联合会主任。1936年12月9日，谢华组织并率领广大学生向张学良、杨虎城请愿，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根据谢华爷爷的亲自记叙：当天，学生队伍要去临潼向蒋介石请愿，将到灞桥时天已大黑了。蒋介石得知消息勃然大怒，对张学良说：“这是你对群众的放任，让他们闹到我跟前来，那是不允许的。”张学良恐发生事故，立即乘车赶到灞桥，向群众进行劝阻。一个学生大声说：“张先生，你的家乡东北已沦亡五、六年了，你的祖宗坟墓还在那里，忘记了吗？现在，华北又特殊化了，眼看日寇就要全面进攻，国家的命运是你们拿枪的在掌握着，你们的枪还要打自己人，是何居心？我们要去同蒋介石算帐。”说罢，这个学生就大哭起来，引起全场的人都跟着哭。这时，张学良激动得不能自制，也放声大哭。他用沉痛而愤慨的语调说：“我的枪决不打自己人，你们的要求我保证一定实现，一个星期内有事实给你们看，请相信我吧！我没有忘记家乡，也没有忘记祖宗坟墓。”他又重复一句：“请相信我吧！”看他话虽不多，却是极其诚恳的，五爷爷谢华这才带领示威群众折返西安。

果然，三天后，张学良、杨虎城两将军就发动了震惊世界的西安事变。

西安事变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结束了中国长达十年的内战；直接促成了国共两党的第二次合作，形成了抗日统一战线；是中国社会矛盾转化的转折点；奠定了全民族抗日战争胜利的基础；确立了中国共产党的核心地位和领导地位。

解放后，五爷爷谢华历任湖南省委委员、第一至四届湖南省政协副主席、湖南省志编撰委员会副主任、湖南历史考古研究所所长、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长、1952年任湖南省统战部部长。

2021年7月6日的“归园”一行，与主题紧扣的必然是谢晋与“一门四忠烈”的故事。曾祖父谢晋和谢小球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杨湖村的谢家同族，谢小球是谢晋的孙辈族亲。谢晋当年出任国民政府的高官，负责筹建黄埔军校，由此提携了许多家乡青年投身革命运动。其中谢小球是黄埔四期的学生，也是谢晋推荐的。所以才有了日后谢小球甘愿受谢晋指派，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台湾“策动段沄附匪”的故事。

牺牲在隐蔽战线的“余则成”式的革命烈士段沄、段復、段徽楷、谢小球四位烈士均是衡南县人，他们之间有着紧密的血缘亲情关系，段沄、段復是亲兄弟，与段徽楷则是堂兄弟关系（家族中段沄行三、段復行二、段徽楷行九），谢小球是段沄、段復的亲妹夫。

段沄，1906年出生，衡南县人。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学员，历任国民党第95师副师长、师长，在抗日战争期间立下了汗马功劳，参加了徐州、长衡、常德、桂柳会战和浙赣战役。1945年，段沄率军赴越南，代表民国政府及盟军在河内接受日军投降，荣获美国政府颁赠自由勋章。1945年10月，95师开赴台湾接受日军投降，段沄任嘉义警备司令。后来，段沄被民国政府授予陆军中将军衔，升任87军军长。1949年担任台湾防卫总司令部副总司令。

段復，1902年出生。毕业于湖南美专，创办过湘江书画社，善丹青。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黄埔军校第六期学员，曾任军统湖南站站长，平汉铁路警务处处长，国民党台湾当局“交通部”设计委员，少将军衔。

段徽楷，1905年出生。保定军校学员，历任国民党联勤总部外事科长，北伐军总司令部中校、上校科长，少将军械处长等职。

谢小球，1901年出生。黄埔军校四期学员，曾任国民党南京军校教官，第四军第十师副师长、政治部主任及新七军二师少将参谋等职。1949年秋，已经与大陆隐蔽战线建立工作联系的段徽楷受中共中央统战部天津特情站派遣，潜入台湾策反段沄未成，返回衡阳。

此时，谢晋用真诚的革命理想说服了本已心灰意冷解甲归田的谢小球再次出征，与段徽楷一道，以伪造的身份从香港潜入台湾，终于成功策反了段沄、段復两位将军。

我们与谢培建先生推测，由于谢晋的夫人段惠衡与段沄也是同乡同族的亲戚，即便没有直接的联系，段沄也必然知道谢晋的显赫声望。谢小球肩负着谢晋的使命而来，传递的信息可信度最大，于是终于成功说服段沄、段復作为内应，隐蔽在国民党高层，提供了大量军事、政治机密，策划配合解放台湾时率部阵前起义。然而因叛徒出卖导致“出师未捷身先死”。

1952年8月，段徽楷身份暴露，被国民党保密局逮捕。随后，谢小球、段復、段沄被牵连入狱，段、谢四人在严刑拷打面前死守秘密。为了致他们于死地，保密局最后炮制了震惊两岸的“段沄中将叛乱案”，他们于1954年2月3日被枪决。台湾解除戒严后，给段沄他们定罪的《国防部起诉书》揭示了他们被成功策反的主要情节，有两处明确说明谢晋于其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段沄在台湾的后人从档案馆中提取了“段沄中将叛乱案”数百页的卷宗，领取了临刑前的遗书、绝命诗等资料。谢小球在临刑前挥毫书写的两首绝命诗也一同带回大陆，他表示，要台湾亲友将骨灰送回大陆给妻儿作纪念。由于隐蔽战线工作的需要，虽然党和国家一直没有公开四位烈士的事迹，但他们的功绩一直记录在册。随着两岸关系的解冻，1988年，中央统战部向中组部、民政部、国安部、台盟中央通报了四人烈士身份，四位烈士的名字刻在了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的无名英雄纪念碑上。2000年，谢小球烈士遗属段玉从国安部门工作人员手里亲手接过了丈夫的革命烈士证书。2008年，按照烈士遗愿，在国家相关部门的支持下，两岸亲人合力，段、谢四人的骨灰如愿回到故乡，葬在了衡南县谭子山镇杨湖村大乐组的高山上。近年来，省市国安、民政部门以及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墓园的建设和管理，多方筹集资金，硬化墓园道路，建设墓园广场，栽种行道树，将“归园”打造成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让后人永远怀念他们！

参观完“归园”后，我们拜谒了曾祖父谢晋的故居，但见一片残垣断壁，故居已经岌岌可危，即将化为乌有。仅存门槌的端头、两个涂有红漆的篆书“大、同”二字依稀可辨，这是我的曾祖父谢晋亲手所刻，承载着他原始而纯洁的共产主义理想——消灭剥削阶级、世界大同！

有诗为证： 1927年底，曾祖父谢晋在完成为南昌起义拨款的任务后，奉党中央之命赴红色苏联避难兼学习和养病。他在莫斯科亲眼看见了共产主义世界的雏形，豪情澎湃，作诗《大同》一首：

世界何年有大同，六分之一地成功。

自由花与天粘碧，泛爱神如火样红。

阶级销除贫与富，和平应付雨和风。

翔回一物真堪怪，不驻西方便驻东。

在与谢培建先生一家的叙谈中，我们都在感慨，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杨湖村竟然出了这么多英雄人物？这是因为，早年的革命者往往只能通过同乡、同学、亲戚、朋友等等关系来传播革命思想、发展壮大革命队伍，进而又从同乡、同学、亲戚、朋友等等关系升华为生死与共的革命同志关系。我的曾祖父谢晋是革命的先驱者，由他带动了杨湖村、衡南县、衡阳市乃至湖南省的大批仁人志士先后参加革命，为革命事业做出了显赫的贡献，历史应该铭记他们。既然要“赓续红色血脉、讲好红色故事”，那么在湖南就不能不讲谢晋。毛主席亲口称赞谢晋“谢廓老是湖南的一面旗帜”，这可不是一时兴起之赞誉！

正所谓：若非先驱擎大旗，岂得群雄赴烽烟！

（作者系谢晋先生长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