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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在路上”的他们


来源:澎湃新闻网

时间,是出行所需最奢侈的资本。能长期驻扎一地,或一次次往返于自己情感所系之处,是很多人向往的游览方式。很多关注人文、环境、社会问题的纪实摄影师,是幸运的“旅人”,他们总能“在路上”。不同的是,他们卯足劲,壮足胆,在感人的、惊险的、磅礴的现场,找到了一程旅途更深的意味。

原标题:一群“在路上”的他们,定格真实的现场

时间,是出行所需最奢侈的资本。能长期驻扎一地,或一次次往返于自己情感所系之处,是很多人向往的游览方式。很多关注人文、环境、社会问题的纪实摄影师,是幸运的“旅人”,他们总能“在路上”。不同的是,他们卯足劲,壮足胆,在感人的、惊险的、磅礴的现场,找到了一程旅途更深的意味。

6月27日,卢现艺、陈杰、王景春,三位当代中国摄影名家来到上海,讲述了各自镜头里的故事,让人重新审视影像的意义以及真实的份量。

1999年,当过搬运工,北漂在影楼拍片的卢现艺决心回到故乡贵州去。怀揣着对艺术的炽热之心,他和研究民族文化的人类学家朋友一起走进山区。而后十余年,行程近30万公里,穿行贵州80多个县市,他以近20万张照片,把苗族的日常变为细致入微的影像。

2009年,在贵州紫云麻山地区拍摄苗族的一个专题时,卢现艺发现当地专家整理的苗族英雄史诗《亚鲁王》的唱诵者录音,这一群歌师有千人之多。于是,他决心通过为歌师拍摄专业人像、记录葬礼仪式现场和捕捉歌师日常生活的三种方式,留下了一份珍贵民族遗产。

卢现艺现场讲述拍摄背后的故事本文图均为澎湃新闻见习记者朱喆图(除署名外)

卢现艺追踪了100位歌师,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受教育程度和经历。他们是最鲜活的历史文明传承人,民间传统艺术的重要代表。

王凤云,男,苗族,1943年8月13日生,半文盲,水塘镇圪凸村大河苗寨歌师。36岁学唱《亚鲁王》,40岁出师执掌大河苗寨的各种仪式。 卢现艺资料图

“葬礼则是解开民族文化的密码”,卢现艺说,“《亚鲁王》就是在葬礼仪式上唱诵的史诗,告诉亡灵与参与葬礼的人们,我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而来?死后哪里去?通过唱诵史诗,给亡灵指引一条通向祖灵故地的路”。

卢现艺回忆拍摄现场

然而拍摄葬礼,并非易事,前期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了解地域文化、习俗、禁忌等。多年来,他坚守“观察、参与、不干预”的准则,走入了少数民俗的精神和信仰世界。他回忆起往事说:“在拍摄水族和苗族的一个葬礼时,按照当地习俗,我送了份礼。主人家当时觉得我像他们的亲戚一样,给我一份孝帕,我扎在了头上,拍摄过程中,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主人家的亲戚,不是外人。他们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就这样,我从观察者变成了参与者。在拍摄中,我从来不去干预他们,我只是用眼睛观察他们,用相机记录他们,影像就更加真实”。多年的拍摄,积累下的不仅是荣誉,他自己也跟随镜头,感受到了责任和与这一片民族文化富饶之地的牵绊,曾经漂泊在外的旅人,终于寻到了根。

《新京报》首席记者陈杰肩负着“记录时代”的责任而一路前行。自2014年7月告别管理岗位,重回一线做摄影记者,他的足迹遍及中国各地,敏锐的洞察和理性的思辨,成就了一次次掷地有声的报道。在活动现场,陈杰分享了今年2月起持续关注的贵州威宁县海拉镇花果村大石头组的“溜索村”的经历。

陈杰讲述“溜索村”报道经历

由于处于险峻地势,“溜索村”一直处于“贫困中的贫困”的状态,也是脱贫攻坚的重点。花果村大石头组2017年就被纳入了整体搬迁点,计划安置于威宁县城。陈杰团队关注的就是当时仍留在村里的人们的生活。他追踪了孩子们的惊险上学路。

“有12个读小学的孩子,他们大多每天凌晨4点多起床,大约5点左右汇聚到大岩石山荒田沟谷口集结出发,在漆黑的夜里打着手电攀大山,通常历时三四个小时到达山顶的花果小学上学,整个上学路需要爬升1100 多米,路程约7 公里”,陈杰说,“为了赶上孩子们的脚步,采访前,我连续10天进行高强度的长跑训练。即使像我这样长期锻炼的人,在第一次跟他们上山时,双腿也已经不听使唤。这对常人而言,是一条无法想象的苦难之路”。

陈杰分享追随孩子们夜里赶路的过程

之后经过镇政府与4户家庭商议,大石头组12位小学生全部转学到有寄宿条件的海拉镇红辉小学读书,每周回家一次,但孩子们还是需要使用溜索。陈杰在现场播放了采访视频,溜索的画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命悬一线”的意义。

“4月18日报道刊发后,贵州省组成了工作组,会同威宁县各有关部门对大石头组及整个海拉镇教育情况进行了调研”,陈杰补充说,“除了解决寄宿设施、场地的问题,工作组劝说此前不愿异地搬迁的家庭进行搬迁,全寨29户未搬迁户于4月28日全部搬迁至威宁县五里岗易地搬迁安置点”。

陈杰讲述采访中难忘瞬间

观众们情不自禁地鼓掌,此时,陈杰点开了一张新的图片,指着画面说:“这是我采访中难以放下的一点,非常感慨。不愿意离开也无法离开老房子的何莲美老人,91岁高龄,目前暂时由儿子媳妇照顾,镇政府派人照看,他们会守着老人,一直到最后”。回归一线以来,一个个真实的现场不停地震撼着他,陈杰总结了“在路上”的意义,“实际上值得记录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不急于现在讲故事,而是将来有足够多的故事可讲。永远直面无知,奋力前行!”

当天的讲座上,陈杰的好搭档,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王景春分享了一个摄影男孩的成长心路。

王景春回忆少年往事

少年时期拿到第一台相机后,王景春便与拍摄结下缘分,从几个兄弟凑钱买胶卷,一起摆拍拗造型,想方设法弄暗室,洗胶卷,展示着这些老照片,王景春仍是那个少年,充满活力和热情。因为喜欢摄影和旅行,就选了能免费胶卷拿,能自由出去的报社记者工作。

2002年,喜欢大江大河的他,在三峡大坝蓄水前拍摄了一组影像。他用镜头记录下了历史。从涪陵、丰都、忠县万州,经云阳,奉节,过巫山大昌,最后到秭归。台下的年轻人通过他的镜头,看到了“鬼城”丰都的旧貌和当时的生活情境。

2002年8月末,傍晚下河街,两排平房之间的狭窄石板街道上,老人们摇扇乘凉,但一个月后,老街已拆,再后来,它随着老城一起沉没水底。

王景春介绍老照片

“江河所包含的地理、人文和情感,给予了我们很多观察的细节和感动”,王景春说,“带着对江河的留恋,2016年,我再次回到了三峡”。于是,有了一组组“岁月对照图”。

2003年,奉节夔门,何太愚和奉节音乐协会的同仁们自发组织来到江上演奏,为即将沉入水底的故土送别,一旁的王景春为他们留下了这张照片。13年后,他们在奉节九流子大桥前重逢,望着新城,伴着悠扬的乐声,惆怅万千。

2003年6月2日奉节夔门王景春资料图

王景春介绍与何太愚重聚的画面

那一群三峡移民也让他难以忘怀。2003年8月去往丰稳坝的船上,殷永安到船底拿出自己炮制的枸杞酒招待他,13年后,丰都新城滨江路上,殷永安当年用移民安置费在新城买了房。“他说内心感到自卑,自己可能不会变成一个城市人,酒让他的话多起来,但没有让他抬起头来”,王景春寻访故地故人,一边也记录下了他们的心声。

2003年、2016年为殷永安拍摄的照片王景春资料图

[责任编辑:燕文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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