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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五十里 古道深处有阳光


来源:潇湘晨报

4月8日清晨,临武县武水镇邝家社区的老祠堂如今已成为老年人的休闲场所。组图/卢七星 古道旁的彤管亭已倒塌,如今只存留一些石柱和模糊碑刻。 4月8日清晨,临武县武水镇邝家社区,83岁的邝铺红

4月8日清晨,临武县武水镇邝家社区的老祠堂如今已成为老年人的休闲场所。组图/卢七星

古道旁的彤管亭已倒塌,如今只存留一些石柱和模糊碑刻。

4月8日清晨,临武县武水镇邝家社区,83岁的邝铺红老人在以前的古铺柜台上卖打火机。

4月7日,在官道上航拍的“马蹬道”。

4月9日中午,朝泉阁碉楼坐落在一片田地之中。

北宋大书法家米芾的真迹被摹刻在了石壁上。

伫立在秦汉古道上的湖南与广东的界碑。

4月9日中午,高安水村88岁的老人,他刚从田间劳作回来。

清明过后,连日雨水冲刷下,穿越临武全境的秦汉古道显露出另一番柔情。这条串起历史与现今的蜿蜒之路并不平凡,在两千多年时光里沉浮,享受过喧嚣和热闹,也品尝过荒芜和落寞。青石板上磕出的深浅印记,古铺街上留存的伙铺模样,沿途石碑上记录的过往,摩崖石刻里保存的诗词篇章等,这些无不再现古道曾经的繁华。但时代进程推动之下,它的落寞无法避免。

古道似乎有消化这些落差的魔力,沿线支离破碎的古道、古铺、古井、古码头、古村落、古桥、古碑等,即便新老交替,它总能让自己成为一道不违和的风景。我们从临武县城出发,徒步穿越邝家、沙市、深井坪、秀岩、黄家塘、高安水、土桥、九泽水,翻越茅结岭进入连州的荒塘坪和南天门。五十多里路程,风景不是始终美好,却始终让人期盼。在破碎的时光里,那些断壁残垣的古迹和古道旁热情的村民,让我们感动于古道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                                                          

“逃税之路”:民间和官方智慧的博弈

走进秦汉古道临连段,刚到太子少保庙,我们就做了一道选择题:走民道还是官道?犹豫之际,一位妇人扛着一截松木从林中走出,沿着民道的青石板路而下,我们当即选择先走民道。

在临武,官道、民道皆为古道,他们在武水镇沙市四方亭分岔,官道直接越过沙市进入邝家社区,过“更楼”入临武县城。而民道分岔后,为断续石板铺就的小径,它直接跳过“更楼”那段,从边缘进入正道。“这条民道是老百姓走出来的,不过‘更楼’为了逃税,在我们这里,大家戏称它为‘逃税之路’。”临武县文物管理所前所长龙碧林介绍。

已是下午五时,经伏越亭进入民道,风很大,挂榜山上的树木摇曳,沙沙作响。踏上一段保存完好的青石板路,全然不觉这曾是一条草野莽夫“逃税”之路。这条路在一个陡坡上蜿蜒,它的每块青石板有两三米长,有的因地制宜,直接在石头上凿出阶梯。青石板上黄泥脚印密集,显然它到现在还是一条行人往来之道。走过宽敞的青石路,紧接着就是稍窄的黄泥路,再往前,石板断断续续,这条路一直蜿蜒到深井坪前的四方亭跟官道会合。“咩咩……”以为民道皆无趣,突然牧羊人从古道一角处现身,赶着几十头羊在此经过,我们跟上去,用相机抓拍它们。

“当时的挑夫和平民百姓都是走民道的,明清时候民道比官道更热闹,官道上走一百人,民道就会走三百人。”在秦汉古道上,挑盐、从商都要收税,具体的税额根据斤两计算。于是,才有人想起越过官道关卡,走一条小径。因为从四方亭到县城,两条路分道扬镳。但这条小径到底是在官道之前还是之后成型,已无从考证。

民道和官道,似水火不容但又亲密相接。感受过民道生活烟火,我们切换至官道,从临武县城去往邝家社区,那座被当时挑夫百姓视为“关卡”的“更楼”立在道路中央,它现在被称为“世科亭”。这是临连段古道上仅存的关隘之一,双重阁亭,砖木结构的古迹在清乾隆癸未年重修。虽然更楼零星有水泥的外衣,仍掩饰不住其威严。

深井坪:一人守护的古铺街,破碎且美好

古道上的故事并不总是同样底色,留存的古铺都有不一样的温情。

越更楼进入邝家社区,庙宇、戏台、宗祠、古铺一溜儿排开。这是古道旁的老村落,几乎都姓邝。邝氏宗祠还保留古老的木制式样,简约,不失精细。“我们邝氏祠堂应该有九百年了吧,以前我们村开会议事都在这里,但是现在已经成了我们老年人的娱乐场所。”66岁的邝孔煌说。宗祠周围,古道虽穿巷而过,白发老人晒太阳聊天,年轻人打理自己的铺面,倒多了一层市井喧嚣。“打火机怎么卖啊?”走出祠堂,古铺面前就有人买东西了。“算了,不要钱,我老了,这个铺子不开了。”83岁的邝铺红慢腾腾挪到货柜旁拿出火机,反复试了三次,火机没问题,才从铺面递给买家。他摆手,不肯收钱。古道穿越的这个巷子里,像他这样的古铺还保留三四个,皆有木门板、向外延伸的木柜和柜台。“古时候的古铺面就是这样的,上百年了。”老人指着自家被踩踏得磨尽的门槛,“来这儿不需要问,看看门槛被踩出的节点就知道当年这里有多繁华了。”

离开邝家,进入武水镇沙市,经过百岁亭,按“五里一亭,十里一铺”计算,至此,已走完五里。在百岁亭稍作停留后,我们便走上临连段保存最完好的一段石板路。令人兴奋的是,这条类似马爬坡的“马镫道”穿过松林,一直持续一公里。它每块石板几乎都是1.4米至1.6米宽,每一级都古意盎然。继续往前,一段呈锅底形的碎石路跟马镫道并行两百米,年代更久远,“这就是秦汉古道最老道路,以前不是石板,而是碎石子镶嵌在一起的”。

走完这段路后,古道被车辆碾压成一节一节,偶有石板露出。道路旁被风吹路的松果、放肆生长的茶耳、刚抽出嫩芽的蔷薇,让人心情好起来。不一会儿就进入深井坪古铺街。徐霞客当年从蓝山进入临武,过挂榜山后进入深井坪时,“从其南东上岭,逶迤而上者二里,下过一亭,又五里过深井坪,始见人家”。几百年后,当我们踏入深井坪后,那条繁华的古铺街在断壁残垣之中,鲜有烟火气息。

踏着打磨光滑的石板路穿越深井坪古铺街,长满青苔的扎门只剩零星半点。“这里以前四十多家铺子,现在这条街就我一家人住着。”85岁的谭悌道祖辈是外地人,在这开伙铺,从此定居下来。“我们这里十姓九不同,大家都是来做生意定居下来的。”他家房子进深很长,房子里除了一个隔墙,还保留着伙铺两头住人、中间做饭的格局。“那时候我家的房子打地铺的就有四十多人,通常还用小腿粗的竹竿支蚊帐。”在这里住宿的挑夫多从连州那边过来,这儿就是一个挑盐的落脚点。伙铺街延绵三百米,皆为宽敞石板铺路,两头设有扎门。“扎门有专人管理,每天晚上七点关,早上就不定时开了。那时一关扎门,大家没事可做,用玉米来‘勾摊’,也就是赌博。”在明清时期,深井坪古铺街还有蒸酒、打豆腐、卖猪肉、卖米的铺子,两旁店铺多达四十余个,非常热闹。在扎门的另一头,有座土地庙,途经此道的人都要去祭拜。这样的繁华一直持续到民国,其后衰落。

秀岩:天然溶洞崖刻里,藏着古道的文艺气质

走出深井坪去往秀岩的古道上,石板的式样变了,这似乎预示着接下来古道气质的转场。

之前,踏过的石板路皆为一整块大石头铺设,而深井坪至秀岩的一公里路程,古道公路交叉,在溱水和石山相互映衬下,官溪坪境内的“秀岩崖题刻”越发神秘。这是一处天然溶洞,藏着宋、元、明、清时期的崖刻,米芾、徐霞客也曾在此驻足。因为这些文人的过往,秦汉古道的文艺气息更为浓厚。

沿着蜿蜒石板走进秀岩,此刻,眼前猛地一亮,太阳在跳出山脊的遮挡后,陡然放出了万道金光。自宋代以来,秀岩因自然胜景吸引着历代不少地方官员、名人骚客驻足览胜,在此处留下了宝贵的诗词、散文游记和题词墨迹石、碑刻。继续沿着石板路上前,便撞见秀岩洞门宽敞而高大的奇特景观。清雍正年间临武训导谭绍程曾描述凤岩洞门奇景:“凤岩,不假人力削成,以石为胎,以石为基,以石为楼阁台宇,以石为瓦角壁椽。其门宏敞壮丽,五色缤纷,譬诸九天阊阖,令瞻者心目俱眩”。走过地下涌泉上的石桥进入洞门,一棵长在洞门正中的松柏已耸入崖顶,其左侧石壁上,“秀岩”阴刻二大字映入眼帘。据说这字摹刻的是北宋大书法家米芾的真迹。左侧有一排刻碑,其中南宋嘉定五年(1212年)临武邑令王淮立的刻碑,是秀岩洞内碑刻年代最早的摩崖石刻。

进洞内,正中天棚下石壁有“无尽藏”三个大字题词,是洞内最大的石刻字体。往右,洞内天棚右侧中部,有清乾隆庚午年(1749年)临武县正堂黎川才为慧朗和尚的题词“容光必照”四个大字,这是秀岩石碑刻年代最晚的一处石碑刻。顺着这字往边上看去,竟看到岩壁上还有不少南宋、明洪武、万历年间的石刻,它们均为外放官员、游客途经秀岩所留。至明崇祯十年,徐霞客从蓝山进入临武,过深井坪专程来到“秀岩”。他在《徐霞客游记》里写下:“又南二里,从路右下,是为凤头岩,〔即宋王淮锡称秀岩者。〕洞门东北向,渡桥以入。出洞,下底,抵石溪,溪流自桥即伏石间,复透隙潆崖,破洞东入。此洞即王记所云‘下渡溪水,其入无穷’处也。”他曾在洞中质疑,史料中记载过溶洞正对面有“天生桥”,可他到此一游后并未发现有此桥,原来,因为溱水水位上涨,淹没了这座桥。

如今的秀岩历经几百年的风雨侵蚀,不少摩崖石刻风化水蚀,有些碑刻字迹不清,隐约之间,激情和情怀仍在。

高安水:青石板上的深坑,是挑盐人艰辛的脚印

破败的古道总能在时光中沉淀出灵气。

从凤岩穿过深山,转入黄家塘再穿越茂密的松林,历经黄泥路、石板路、茅草路之后进入高安水村。这是一段宽约1.2米的石板路,因其笔直平整,马匹在道上可以疾驰,当地村民叫它“跑马道”。踏上这段古道,凹凸不平的“洞眼疙瘩”和石板上的刻痕成片出现,虽然知晓这是挑夫和马匹留下的印记,但仍掩饰不住其中沧桑。走完半程“跑马道”,“古道特产”——蘑菇、竹笋依次出现,瞬间让古道变得灵动起来。领队的龙碧林顺手捡拾一根枯枝,划开被松针覆盖之处,爱鹅菌、辣椒菇便探出头来。一路捡拾这些密林中的风物,岁月美好。

出丛林,太阳火辣。狭窄的黄泥路上青石板只零星翘出一点。“前面就到高安水古铺了,这里曾有一神道碑,神龟上有石碑,五品以下官员需下马,前几年还在的,这时不见了。”龙碧林感慨道。少了遗迹的古道,脚步不自觉加快,没多久就进入高安水村。60岁的邱满家站在高安水村古铺入口,看着倒塌的古铺失神。“这是高安水古铺街吗?”“是啊,这里的石板路上有很多深坑,都是挑盐的人踩出来的。”听到关于古道的对话,村里人陆续走出来。组长邓长江接过路人的锄头领着我们走上明成化年间的“高安水桥”,跨过几块大石板,在跟古道和水泥路相交处挖掉水泥块,找到那块踩踏的“脚印”。这是个约8厘米的深坑,曾是挑盐人一步步走出来的,这个“深坑”在高安水村成了古道繁华的标志,五岁孩子也都知道这个位置。

这里的繁华得益于“盐道”。清康熙四十七年,牛头汾设总盐埠,高安水东北汇合武水,上游可达临武县城,下游可达牛头汾古码头,交通极为便利。因此,当年往东北方向贩盐的挑夫到高安水后,通过这条水运可直下汾市、水东一带水码头,减少了陆道的辛劳。古码头上如今保留着几口古井,那块被勒出深深印痕的拴船石柱还埋在青草丛,这些痕迹也是码头繁华的见证。而这条古铺街因古码头繁华,一时间生意鼎盛,为了更好地利用街铺,房子与房子之间共用一堵墙。“以前这条古铺街有三十多家伙铺,每天每家都住了二十多人,有时候连主人都没房子住。”邓长江的爷爷就是开伙铺的,他家原来开伙铺的房子到如今都还保留着大致格局。虽然墙面缝缝补补,木头、土砖、红砖、三合土等四种材质并存,但这样的屋子当时住了三十多人。“我们家的伙铺离高安水码头最近,最多一次住了36人。”70岁的曾向生介绍。

高安水的繁华并没有因为“盐道”的终止而衰落,它在之后很长时间成为一个商业集市,湘粤边境的人常来此赶集,“我们这里还有一户人家在上个世纪60年代还在营业,那被子和蚊帐都是几米长的。”这里真正落寞是新公路建成之后。在高安水村古码头处,三座不同时期的桥梁横亘在高安水之上,跟古道相连的是明成化年间的石板桥,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的是石板水泥桥,前不久建成的是钢筋混凝土桥。村民们习惯性戏称它们“老中青”。

如今,高安水古铺只有七八户人家居住,很多人把旧房建成了新房,唯独那些光溜溜的石板路保存完好。村民们偶尔去古道走走,有时候带着孙子,有时候从田间回来光脚歇息。

九泽水:韩愈张署相会之处,遥远的温情仍在

出高安水经土桥至九泽水村,再翻过茅结岭就进入连州境内。地理从来都跟文化关联,在九泽水村,韩愈张署一年一会,那遥远的温情似乎还留存在古道边。

从土桥进入九泽水,李氏厅屋、邓氏宗祠、书达公厅……从未见过哪个村落的姓氏厅屋建得如此密集。“这是古道旁的特色,十姓九不同,应该是做生意在此定居下来的。”龙碧林解释,不止是土桥,九泽水也如此。果然,“姓氏多不奇怪,我们那里以前俗话说家里没有红瓦片娶不到媳妇,村里人姓氏不同还互相通婚,真正的知根知底。”九泽水村民唐利强介绍,他家三代人都是本土通婚,因为是杂姓,并无不妥。

但古道旁的九泽水最吸引人的不是复杂的姓氏,而是韩愈、张署一年一会选定在此。《临武县志》曾记载:“贞元十九年(803年),自四门博士转监察御史,以言事,贬为阳山令。同官张署,亦贬临武。与署同之任。愈出阳山后,复往来期会临武界上”。韩愈和张署约定,一年一会,会合地点定在九泽水。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在临武官山吟诗作赋,忘乎所以,韩愈从阳山骑来的驴子被老虎叼走了。韩愈跟张署打趣:“怕是老虎都不让我回阳山了,这恐怕是我们遇赦回京的预兆。”第二年八月,他们调任江陵,实现了这个预言。

“在古道上,九泽水最有名是韩愈和张署的相会,韩愈曾给张署写了一篇《忆昨行和张十一署》:阳山鸟路出临武,驿马拒地驱频秃。践蛇茹蛊不择死,忽有飞诏从天来。”79岁的黄程标对韩张之事娓娓道来。“他们相会的地方我们都称为‘琴瑟亭’,是在我们村的肖家巷。”87岁的陈选亮补充一句。关于韩张的故事,在九泽水村流传太多版本,村民们时常因为版本问题争得面红耳赤。那天黄程标说完韩张相会的故事,有年轻人不服,他因此很生气。

我们入九泽水村,穿过田野,在一座单拱石桥边,看到一块只有墙基的平地,这块被荆棘茅草掩盖的平地就是当年韩愈、张署会合之处——期宿村欹眠亭。“以前这里有一曾姓的村庄,后来不知为何,整个村庄都搬走了,村民们在挖地时挖出瓦片才知道这是韩张相遇的地点。”

很久之前,九泽水村也叫九泉水村,因为村里有九口泉眼常年不断流而得名。韩愈从阳山骑过来的驴子被老虎叼走还有一版本是他在其中一泉眼饮水所致。村民为了纪念他,在古道旁的泉眼饮水处建了一座龙泉寺庙,时常供奉。小庙周围,村民种上几百棵松柏,如今这些松柏还有四五百棵,树龄最小都有200年以上。而泉眼对面的山岭村民们代代相传称为“卖马岭”(走马岭),是因为山岭常年有老虎出没,韩愈的驴子也被老虎叼入这个山岭之中。

茅结岭:十八弯山路走完到了连州

穿越茅结岭,跨过去就是连州地界。

“茅结岭上十八个弯,左看雾来右不见山。拐弯碰上粤匪帮,盐贩挑夫泪汪汪。”这首传唱成歌的当地俗语成为当年古道茅结岭段的真实写照。如今,从航拍图来看,上茅结岭的公路也如麻花般蜿蜒。这个真正的楚头粤尾之地,太多故事发生。

穿过九泽水,继续沿古道步行,到茅结岭。青石板路被水泥公路截成一段一段,有些松动的石板翻入茅草丛,若不仔细找寻,根本无法辨识古道踪迹。热心村民陈黑子领路,找到上茅结岭的第一个凉亭——彤管亭。彤管亭的命名其实是为了褒奖当时一位寡妇,这个寡妇在古道上做了很多年生意,通过卖茶水赚了钱,她看到挑夫很辛苦,驴子也没有地方休息,所以把做生意赚的钱攒了下来,想要建一座亭子造福后人。“这座亭子到她的儿孙辈才建好,当地县令得知此事,取名‘彤管亭’,以示褒奖。”

“这是我奶奶挑茶水的凉亭,所以怎么破败我都记得。”秦汉古道从陈黑子家屋后经过,没多远就是这个凉亭,拉通公路后,没人再走古道,慢慢荒废了。因为家中贫苦,他奶奶9岁当童养媳。彤管亭当时的主要功能就是为往来盐商挑夫提供茶歇。因为茅结岭地势较高,上下来往之人都会在此停留,所以茶水供应更为频繁。陈黑子奶奶种下两亩茶田,挑茶水的任务就落到她肩上。凉亭有两个茶缸,一个茶水缸,另一个井水缸。“她每天从村里的井水田挑水上山,灌满井水缸,再从家里煮好茶叶水挑上山灌满茶水缸,很辛苦的。”

如今彤管亭只剩下几根石柱子,亭中荒草萋萋,本来几多荒凉,可旁边几棵结了果的桃树给这里注入一丝生气。亭中留有两块碑刻,记录了秦汉古道的艰险,“楚粤通衢,之险境也”。上了茅结岭,气候跟临武也有细微差别。因地势较高,茅草茫茫,碰上雨雾天气,茅结岭三米外看不见人。当年这条古道还是“盐道”时,过茅结岭挑盐需要十几人结伴同行,稍微不注意就会走错路。“这里是湘粤交界处,也不太平,独行很危险。”所以,为了记路和给同伴留下印记,当时经过茅结岭的路人都会用山上的茅草系一个结。之后这种“系茅结”的方式就一直延续下去,岭上的茅草结越来越多。“它已经成为‘路标’一样的存在了,所以这座山就顺其自然成为茅结岭。”

古道经过的茅结岭因地理位置特殊,还曾是湘粤关隘。如今,在临连界线不远处,“卫尉屯兵营”遗址就是一处见证。公元前113年,汉武帝派使者去南越,谕南越王入朝,并令卫尉路博德屯兵临武茅结岭,等候使者。1761年后,南明军曹志建据龙虎关,至连州分兵守临武,在西汉“卫尉屯营”遗址上修其故址,北上抗拒清兵。“卫尉屯兵营”已破坏殆尽,现在正在翻新中。

撰文/本报记者伍婷婷实习生张婷

[责任编辑: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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